人越来越多。
“回、回禀教头,我没想啥……”
“你攥紧你的锚!”
小兵慌忙摸向怀里,摸到那枚共联网发的木牌时,指尖传来了一阵温热,牌子上,他的“锚”,他女儿出生那天的啼哭声——竟然在微微发烫。
同一时刻,全防线,每一枚锚,都在发烫。
紧接着,三千七百万盏灯,亮了。
归零从主舰上睁开眼,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他来了!不是菌须,不是锋线,是他本人!语法层正在被直接接管——他在对整片死地说‘何必呢’!”
“全体!接灯!”
没有人下达过这道命令,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因为网里,有一盏灯,主动亮了起来。
那是守灯人留在世界树顶的遗念。借着网络,老人的声音,响彻了整条防线,响进了每一个昏昏欲睡的士兵心里。声音还是那副慵懒的腔调,像十万年前墟集码头上的任何一个夜晚:
“孩子们,老头子当年也困过。”
“困到睁不开眼,困到觉得那盏灯烧不烧都一个样。”
“后来我发现啊,”
“困这东西,熬不过三炷香。你只要不肯躺下,它自己会先走。”
“就三炷香。”
“扛住。”
无数个被“何必”侵蚀的头脑,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抖了一下。
有人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有人把孩子的画像贴在了脸上。格鲁扯着嗓子,把三个孤儿的名字吼了一遍又一遍。灵素把自己珍藏的、父亲留下的一枚旧芯片攥在掌心,指节泛白。
三炷香。
那股弥漫天地的、温柔的、劝人躺下的黑暗,像潮水撞上了礁石,一波,又一波,一波——
退了。
死地的上空,黑暗的中央,执穗者第一次真正显现了形体。
不是纸片般的黑影。是一个人形。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形。佝偻着背,穿着一件和守灯人那件很像的、洗得发白的灰袍,手里握着一把农家的旧镰刀。
如果不是那身形太黑、那镰刃太亮,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田里干了一辈子活的老农。
他悬浮在防线之前,低头看了看那片顶开死地的绿,又抬头,看了看那三千七百万盏不肯熄的灯。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苍老、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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