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酒,”他叫了一声,目光微眯,里头却有格外坚韧的光芒:“你会怕这些?”
“我怕的的确不是这些。”谢鸣说。那一瞬间他看过来的目光,让杨衍觉得,在喝酒的,从头到尾就只有自己一人。
谢鸣起身走到临窗的小榻上踞坐下来,眼中是带着讽刺的笑意。他说:“当年高祖举兵覆晋而自立,他是世族门阀里走出来的反叛,成了功便是帝王。臣道专行、主威长谢的威胁,他最清楚。如此境况之下,开国先立柱国三公,十几年未曾有清洗之意,你觉得是为什么?”
这样大不敬的话,杨衍没有说他一个不字。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时,谢鸣却又打断了他的话:“……别说什么兄弟一生,你爹信我爹忠心的鬼话。当年杨谢王冉四家公子又何尝不与渊帝司马铎兄弟相称?最后不还是逼得所谓兄弟自焚于室了?恩怨情仇这些东西,在当权者眼里都是狗屁。有了不抵没有,趋利之心,翻起脸来,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
他这话说得太清醒,太明白,也太残忍。
杨衍的醉意只剩下两分。
他觉得头痛,看着眼前之人,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愠怒:“你既然这么想,当年又为什么要劝我争这个帝位?”
天知道,如若当年谢鸣没有回来、或是没有贞裕太子灵前的那番话,今天坐在九五之位上的又会是谁?
可谢鸣却说:“我没有劝你啊。”
他转了转脖子,唇角勾起一抹国色,一句句问道:“我当初何尝有过一句劝你的话?我不过是将利害为你剖析个明白,决定是你自己做的。不是吗?”
杨衍一拍桌子,整个船身跟着猛烈一晃:“谢、鸣——!”
他最生气在,谢鸣这话,实则他没法反驳。
到现在他甚至都不敢确定,当年谢鸣对自己说出那番话时,究竟是带着什么样的考虑?他究竟是想推助自己登继皇位,还是……
“好了阿衍,”谢鸣酒后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摆摆手,随口道:“别动气嘛,不如想想我的问题?”
杨衍眉头发紧,揉了揉额角,“……什么问题?”
他含笑道:“为何高祖留着谢王不敢动?”
杨衍睨了他一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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