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盯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地上站起来,没有再看珣濯,转身朝皇帝抱拳一礼。
“倘若无事,臣便先行告退了。”
大步走出了养心殿。
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夜色里,脚步又快又稳,像是一个终于放下了心里那块最重的石头的人。
皇帝看着沈临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靠在龙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头对旁边的大太监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般的欣慰。
“快,快把压了半个月的陪嫁单子拿出来,让人按最高规格准备。礼部的人呢?都叫来,今晚就定好章程。”
他转头又朝珣濯抱歉地笑了笑。
“国师,让你见笑了。沈临这个人就是这样的脾气,你莫要见怪。”
珣濯微微欠身。
“将军是真性情,自然不会见怪。”
他告辞出殿,在养心殿外的台阶上站了片刻,夜风将他大氅的下摆吹得微微翻卷。
阶下站着率耶,无声地跟上来,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
萧正庭从旁边的回廊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盏纱灯。
他在台阶下面站住,仰头看着珣濯,温润的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珣濯走下台阶,从萧正庭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转头看他,声音平淡如常。
“虽然不知殿下为何要设计这一出,但殿下实在不该拿公主冒险。”
萧正庭站在原地,看着珣濯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的夜色中。
手里的纱灯微微摇晃,在地上投下一圈明明暗暗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