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近乎病态的程度。颧骨突出,脸颊上的肉塌下去了,皮肤呈现一种暗灰色的、失去了所有血色的质地。嘴唇干裂,一道细小的裂口上结了一点暗红色的血痂。
"说吧。"富尔德在办公桌旁边的那张沙发上坐下。
比起坐,也许“跌”这个词更合适。
他的身体像是突然被抽掉了支撑,整个人向后倒进了沙发的靠背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皮革受压的声响。
麦克达德站在原地。
他放弃了所有排练过的版本。
"巴克莱被英国监管挡住了。"
他说,"FSA不批。"
富尔德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动了一下。
极其微小的动作。像是一个濒死的人在做最后的一次反射。
"理由?"
"股东大会。英国公司法要求这种规模的收购必须经过股东投票。最快要三十到六十天。FSA说在没有完成股东审批之前,他们不会让巴克莱签订收购协议,而财政部和美联储拒绝担保。"
富尔德盯着天花板。
"三十到六十天。"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框架。
"对。"
"我们没有三十到六十天。"
"对。"
沉默。
台灯的光在富尔德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极其锐利的明暗分界线——左半边脸被光照亮,每一条皱纹和每一个毛孔都清晰可见;右半边脸完全沉没在阴影里,像是已经不存在了。
"其他的呢。"富尔德的声音没有起伏。
"保尔森找的那些国际买家。韩国人。中国人。中东的钱。"
"没有人。"
"什么意思?"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间点接手雷曼。CIC说要'审慎评估'。新加坡没有正面回应。阿布扎比没有接电话。韩国的事你知道的,他们不会改变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