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布兰克费恩和Walker之间有某种超出正常客户关系的合作——他能怎么办?去质问布兰克费恩?
"劳埃德,你是不是在利用Walker来做空你的竞争对手?"
布兰克费恩会怎么回答?他会笑着说"汉克,你想多了"。
然后两人之间二十多年的关系就会出现一道裂缝。
而保尔森现在需要布兰克费恩的合作——在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一场金融机构救援行动中,高盛作为华尔街最强大的投行,都是不可或缺的参与者。
所以他不能问。
不是不想,是问了之后的代价比不问更大。
保尔森把那个念头从脑子里清除出去。像清理交易台上一笔已经平仓的废单一样。干脆利落。不纠缠。
他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拍纸簿上。
"查账。"
他在这两个字下面又加了几行:
"FHFA(联邦住房金融局)配合。不走正式审计程序。财政部内部小组。三到四个人。两周内出结果。"
他看着这几行字,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做最坏情况的估算。"
笔尖在"最坏"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最坏。
如果最坏的情况是两房的窟窿大到无法用威慑来掩盖呢?如果摸底的结果显示必须真的开枪呢?
那他就得接管两房。
在法案墨迹未干的几周之内。在他刚刚对国会承诺"我不会轻易使用它"之后。在大选进入最后冲刺的时候。
保尔森把铅笔放在拍纸簿上,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他看到了那些议员的脸。那些在投票前的闭门会议上被他一个一个说服的、最终投了赞成票的脸。
他们信任他。
如果他在几周之后就打破了那个承诺——
他们下次还会信任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