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远星资本。
这封公开信的作者。那个叫LanceWalker的年轻人。
保尔森对他的了解不多。他知道的是:贝尔斯登,七个亿。石油,二十多个亿。公开信。IndyMac。
这些公开信息拼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让华尔街和华盛顿都不太舒服的轮廓。
但让保尔森真正不舒服的不是这个轮廓本身。
是另一个名字。
劳埃德·布兰克费恩。
他的老搭档。他在高盛的继任者。华尔街此刻最有权势的CEO之一。
保尔森知道布兰克费恩在六月份的大都会晚宴上带着Walker出席。
他当时就在场,只是因为财政部长的身份所以没有和他接触。
当时他并不觉得那有什么问题。布兰克费恩发现了一个有潜力的猎手,然后把他拉拢到高盛的场子下;这很正常。
但现在他不由得会想一个问题:
布兰克费恩和Walker之间是什么关系?
是普通的客户关系?Walker通过高盛的通道做交易,所以布兰克费恩带他出来社交一下,这在华尔街很正常。
还是更深一层的什么?
保尔森不想往太深的方向想。他和布兰克费恩认识了二十多年。他亲手把这个布鲁克林出身的交易员一步步提拔到了高盛的最高位置。
他信任布兰克费恩。至少他告诉自己他信任布兰克费恩。
但信任这种东西,在当前这个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战的市场环境里,变得越来越不可靠了。
高盛在做空贝尔斯登的时候赚了一大笔。这是公开信息。
高盛在次贷危机中整体上站在了做空的一方。这也是公开信息。
布兰克费恩比华尔街任何一个CEO都更早、更果断地削减了高盛的次贷敞口。这是保尔森从内部渠道知道的。
所有这些决策都是合法的、理性的、作为一个公司CEO应该做的事情。
但如果把远星资本的做空行为、远星的公开信、公开信引发的市场恐慌、恐慌对两房和雷曼的冲击,以及高盛和远星之间的主经纪商关系——如果把这些东西放在一条线上——
保尔森摇了摇头。
他不能沿着这条线想下去。
沿着这条线想下去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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