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冬夜,雪落无声。
何雨柱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他蜷缩在胡同拐角的背风处,身子弓成一只虾米,雪花一层一层落下来,盖住了他的腿,他的腰,他的胸口。再过一会儿,就要盖住他的脸。
他努力睁着眼睛。
不是因为清醒,是不敢闭。他听过无数回老人讲,冻死的人都是笑着睡的,他不想笑着死。他这辈子笑得够多了,傻笑、赔笑、强颜欢笑,临了临了,总该留一张哭丧的脸。
可眼泪早就冻住了。
眼皮越来越沉,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疼,但疼得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厚棉被。他知道这是坏兆头。
二零零八年腊月十六,大雪。
他被干儿子棒梗赶了出来。
不对,不是干儿子,是“继子”——他给秦淮茹拉了一辈子帮套,把三个孩子拉扯大,棒梗管他叫了二十年“傻叔”,直到前年才改口叫“爸”。
改口那天他喝了三壶酒,美得找不着北。
今儿晚上,棒梗把他推出去的时候说:“爸,您也体谅体谅我们,家里实在住不下了。小当、槐花都带着孩子回来过年,您老一个人占着里屋,让孩子们睡哪儿?”
他说:“那我睡外屋炕。”
棒梗说:“外屋也得睡人。”
他说:“那我睡厨房。”
棒梗笑了,那个笑他熟悉——棒梗小时候偷他饭盒,被他逮住了,也是这么笑的。带着点不好意思,带着点心虚,还带着点吃定了他的笃定。
“爸,厨房小当对象她爸妈要住。您先去外面凑合一宿,明儿我想办法。”
他站在门槛外头,雪粒子往脸上砸。
“棒梗,外头零下二十度。”
“我知道,您皮实。”棒梗用力把他推出去,他不想出去,但中年人的力道让他反抗不来,他已经老了,不是当年的四合院战神了。
接着开始关门,“您当年冬天洗冷水澡都没事,一宿冻不坏的。”
门关上了。
门闩插上的声音,他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何雨柱没有敲门。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雪落满了肩膀,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院子中间,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窗户上贴着红窗花,是他前儿个刚糊的。屋里头人影晃动,说说笑笑,暖黄的灯光把窗纸染得透亮。
那是他的房子。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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