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周维钧将手里的银筷子轻轻搭在青花瓷碗的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他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长地看着裴寂那张呆滞的脸。
“裴大人很为难吗?”
周维钧从军大衣的口袋里摸出银质打火机,在指间把玩。
“我周某人交朋友,向来只有两条规矩。对我这盘棋有用的朋友,我从不吝啬金山银海;但要是这朋友当不成,甚至还想挡我的路……”
“咔。”
站在周维钧身后的李虎臣,右手大拇指拨开了毛瑟C96的保险机柄。
这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上房里,无异于一道催命的炸雷。
“呃!”
裴寂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在地上。
他对周维钧身后的李虎臣,印象深刻。二十多天前在督办府的大厅里,就是这只手,用这把枪,硬生生把郑国勋的脑袋轰成了一地烂西瓜。
“能办!这事能办!”
裴寂双手胡乱地抓着桌沿,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大帅!下官愿意交您这个朋友!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折子下官亲自回兵部去递!保准给大帅求来平叛的勘合!”
周维钧看着吓破了胆的裴寂,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抬起手,将打火机按在桌面上。
“虎臣,把枪收起来。”周维钧语气平淡,“裴大人是京城来的贵客,也是我周维钧的朋友,别把大人吓坏了。”
“是,大帅。”李虎臣冷哼一声,将驳壳枪插回皮套。
听到手枪入套的声音,裴寂这才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回椅子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棉布中衣早就被冷汗浸透,湿黏黏地贴在脊梁骨上。
在这个喜怒无常、随时敢暴起杀人的军阀面前,他连身为三品大员的最后一丝体面都维持不住了。
裴寂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喝茶的周维钧,苦笑着摊开了双手。
“大帅。”裴寂的声音干涩,“您是干大事的人,下官不敢跟您打马虎眼。这‘平叛勘合’,下官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去给您跑。但这其中的干系,实在太深了。”
裴寂指了指京城的方向。
“您杀了郑氏兄弟,虽然替朝廷拔了这北境的割据军阀,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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