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户部尚书府门外。
周天德在没过脚踝的雪窝子里,足足站了两个时辰。
他的眉毛和睫毛上全结着冰溜子,一双穿着厚底棉靴的脚早就失去了知觉,像是踩在两根烂木桩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自己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知道闷头看书的废物大儿子,怎么会有本事去断户部天官的财路?
他连京城的内城都没出过几次,被赶出去后,不饿死都算不错了。
“嘎吱。”
侧门又开了一条缝,那个端着手炉的门房不耐烦地探出头。
“我说周掌柜,你就算是冻成冰棍杵在这儿,我家老爷也是那句话。不见人,不收钱。你赶紧走吧,别脏了我们府上的门槛。”
“砰。”门再次关死。
周天德抱着那个紫檀木匣子,浑身哆嗦着转过身。
他好歹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死等不是办法。他得弄清楚这把悬在周家脖子上的刀,到底是因为什么落下来的。
半个时辰后。
京城八大胡同,春风楼的二楼雅座。
周天德没有来,他让大管家周华在这里摆了一桌顶级的席面。
桌上摆着熊掌、鹿茸,还有两瓶西洋人喝的“拔兰地”洋酒。
周华弓着腰,双手举着酒壶,满脸堆笑地给坐在主位上的一个中年男人斟酒。
这男人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绸缎棉袍,拇指上套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他是于步高府上的“二管事”于贵。虽然在府里被大管家老邱死死压着一头,但因为常年替于步高在外面跑腿收账,尚书府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他门儿清。
“于二爷,您尝尝。这拔兰地可是上个月刚从不列颠的商船上卸下来的,听说西洋皇室都喝这个。”周华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行了,老周。”于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夹起一块鹿肉塞进嘴里大嚼,“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大雪天的你把我请到这销金窟来,不就是想打听你们周家为什么得罪了我们老爷吗?”
“二爷果然是火眼金睛,小人的这点心思啊,瞒不过二爷。”周华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
他从袖筒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汇丰银行本票,以及一方用黄绸子包着的端砚,隐蔽地塞进了于贵的衣袖里。
“这是一万两的茶钱,外加一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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