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弓着腰,将那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放在红木矮桌上。
雍亲王没有立刻去拿。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粒带壳的落花生,“咔”地一声捏碎,将红皮果仁扔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咽下花生后,他才拿起纸条,漫不经心地展开。
纸条上的字是用极细的炭笔写的,只有短短两行。
前一句是“云州三犬互噬,蒙阴关闭户不出”。
雍亲王的目光在这句上只停留了一瞬,嘴角扯出一抹早有预料的冷笑。但当他的视线挪到下一句时,捏着纸条的手指猛地停顿了一下。
“燕州贼首大兴土木。于城西北凭空得无缝重轨不计其数。数万战俘日夜砸冰凿土。铁轨已铺出城外十里,直指黑水城方向。”
雍亲王盯着“无缝重轨”四个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将纸条凑到水烟袋的火媒子上。火苗迅速卷过纸张,化作一团黑灰落在桌角。
“老常。”
雍亲王靠回藤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你在户部工务司干过十年,跟洋人的路矿公司也打过交道。你给我算笔账。在燕州那种鬼地方,这隆冬腊月的,想铺火轮车的铁轨,得砸进去多少银子?”
被称为老常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在脑子里快速拨弄起算盘。
“回王爷。若是只铺十几斤的矿山轻轨,倒还不算难。”
老常弓着腰,语速极快,“但孔掌柜在电报里特意点出了‘重轨’二字。能在北境那种高寒地带铺设的正线重轨,每米至少得四十斤以上的精钢。大疆国内的江海铁厂和南造局,根本轧不出这种标号的高碳钢。只能花天价从不列颠或者日耳曼进口。”
“光是买一百里地的洋钢轨,连带运费,少说也得一百万两白银。这还不算防腐枕木和道钉。”
老常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校场上冻得发硬的黄土地。
“钱还是其次。最难的是时令。现在可是腊月,燕州城外的冻土层冻得比生铁还硬,一镐头下去只能砸个白印子。没有洋人的蒸汽打桩机和炸药开路,全靠人力去砸地基、垫道砟,那就是拿人命去填。死几万人也未必能铺出十里地。”
听完这番算账,雍亲王端起黄铜水烟袋,“咕噜噜”地吸了一大口。
“照你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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