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挪动的声音,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紧接着是他压得极低却依旧难掩焦躁的嗓音:"老郑,帮我打听一件事,沙瑞金和钟家,是不是已经搭上线了?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模糊的男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高育良握着话筒,静静地等着。他能清晰地听到赵立春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电话那头再次传来赵立春的沙哑的声音:"育良,你说得对。沙瑞金来汉东,不是来当省委书记的。他是来挖根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混杂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刚才说,新书记已经定了,沙瑞金和钟家联手了,都是你那位领导告诉你的?他还说了什么?"
"还说了,沙瑞金到任之后烧的第一把火,就是反腐,整顿队伍"高育良顿了顿,语气诚恳了几分,"赵书记,我和同伟在汉东做的这些事,不是要跟您划清界限,是要在沙瑞金动手之前,先把自己的脚跟站稳。只有我们自己站得住,才不会被他当成突破口。只要我们不垮,您在汉东的那些旧事,就永远不会被翻出来。清理干净这些旧事,就是现在我们能给您的,最大的保护。"
"赵书记,"高育良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和同伟在汉东,会守住底线,按规矩办事。您在上面,多保重身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赵立春疲惫的声音:"好。有什么事,需要配合的,第一时间跟我说,"
忙音响起。
高育良缓缓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赵立春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从最初的质疑,到紧急求证,再到最终接受现实,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
赵立春在上面的处境,恐怕比他自己表现出来的,还要困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