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药液浸润纱布,覆盖在清创后的创面周围。
用药范围与时间都被严格记录。
第三天,周卫国终于短暂睁开眼。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这是哪儿?”
“清溪镇中医院。”
韩笑俯身问道:“您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周卫国。”
“知道为什么住院吗?”
老人摇头。
“我得回去。”
“您肺部感染,还不能走。”
周卫国试着撑起身体,连肩膀都抬不起来。
他沉默片刻。
“住院多少钱?”
“先治病。”
“我没钱。”
“有医保和救助政策。”
“别救助我。”
老人声音虚弱,态度却很固执。
“把钱留给娃娃。”
林长生端着药走进来。
“不喝药就把床位让给别人?”
周卫国看向他。
“你是医生?”
“你是患者。”
“我身体我知道。”
“你知道还能烧到四十度倒在床边?”
周卫国被堵得说不出话。
林长生把药递过去。
“喝。”
老人皱着眉喝完,苦得脸都缩在一起。
“这比当年野菜汤还难喝。”
“能嫌苦,说明死不了。”
周卫国喘了口气,忽然问道:“小方来了吗?”
韩笑立刻追问。
“小方是谁?”
老人眼神变得恍惚。
“我的兵。”
“他叫什么名字?”
“方承渝。”
“哪里人?”
“青坪县,大柳村。”
周卫国断断续续说出一支部队番号,又报了一个五十年前的通信地址。
他说到最后,眼角慢慢湿了。
“那年过河,他腿上挨了一块弹片。”
“我把他背到后面,自己又调走了。”
“后来有人说他牺牲了,也有人说没死。”
老人抓住被角。
“我找了五十年。”
韩笑把每个信息都记下来。
当天,她联系县退伍军人事务部门,请求协助核查。
旧番号几经调整,青坪县也在多年前改过行政区划。
大柳村同名地点更有三个。
工作人员没有保证一定能找到。
“时间太久了,姓名也可能重名。”
韩笑看向病床。
周卫国又睡着了,嘴里还在轻声念着小方。
“麻烦尽量查。”
“老人可能等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