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启冲着他们的背影喊道:“切完别急着下地!去灶房弄几筐干净的草木灰来。每一块切开的种薯,切口处都必须均匀地蘸上一层草木灰!”
朱由检听得暗自挑起大拇指。
这老头是真有一套。
草木灰吸水消毒补钾肥,完全切中了要害。
“蘸完灰,放在通风阴凉处晾两个时辰!”
徐光启一边说一边挽起袖子,“等切口收干发紧了,再拿去下地。”
他直接走到刚搬出来的土豆筐前,抓起一把烫过的刀。
“都别愣着了,动手切!若这次再烂,咱们就接着查是哪一步的手法出了错!”
接下来的十余日,皇庄里鸡飞狗跳。
起垄的汉子光着膀子挥汗如雨,切块的农妇小心翼翼地给土豆抹灰。
整个下午,田头都飘着一股淡淡的草木灰焦味。
.....
乾清宫东暖阁。
朱由检手里捏着朱笔,在折子上画了个大大的叉,然后丢到一边。
王承恩还被关在天牢里戴罪立功查官员财产,目前身边伺候的是方正化。
他伸手捏了捏发酸的后脖颈,头往后一仰:“方正化,皇庄那边这两天有动静没?”
方正化赶紧躬身上前递上一杯温茶:“回皇爷,徐大人已经在皇庄连着熬了大半个月了。夜里连城都不回,直接睡在田埂边上的破草棚里,老赵怎么劝都没用。”
“这倔老头,别给冻出毛病来。”
朱由检轻笑了一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出宫。随朕去看看他的大葱种得怎么样了。”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皇庄外。
朱由检踩着枯草走到地头,远远就瞧见徐光启撅着屁股,整个人几乎趴在一条新起的高垄上,脸都要贴进土里了。
赵福缩着脖子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个浇水的破葫芦瓢,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朱由检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徐光启身后,顺着这老头的目光往下一瞄。
暗黄色的沙土高垄顶端,原本平整的泥土裂开了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
从那条干巴的土缝里,一抹嫩得滴水的绿色正倔强地往上钻。
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点,却在这大片灰黄的冬日泥地里,亮眼得让人心跳发虚。
“出芽了……”
徐光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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