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琏反手一个巴掌,直接把他的后半句话连同半颗碎牙扇飞在墙上。
“带走,皇上正等着听你讲兵部的规矩。”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东暖阁。
檀香在错金兽炉里无声地燃着。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正用指甲一点点剥着橘子皮,面前的案几上放着两个粗布药包。
一个装着合格的军用火药,一个装着掺了沙子的劣药。
白守仁被两名校尉拖进来,松开手便瘫在地上,捣蒜般磕头。
“皇上饶命!微臣不知情啊皇上!”
朱由检眼皮都没抬,抓起那个劣药包照着白守仁的脸就砸了过去。
药包散开,灰黄色的粉末糊了他一脸。
“这也是你不知情?”
朱由检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带着几分痞气,“你守着甲字号库房,库里出来的东西你不知情,你是去库房要饭的?”
站在一旁的徐光启冷着脸,抓起一把从库房取出的散药捏了捏,粉末簌簌落下。
“皇上,库中火硝成色严重不足,里面混入的尽是灶灰和黄土,可账面上却全按上等火硝报销。”
徐光启翻开账本,指着上面的朱批,声音发沉,“每斤报银一两二钱,臣估算过,这等劣药实际成本不足三十文。”
朱由检把一瓣橘子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偏过头看向白守仁。
“一两二钱,三十文,这中间差的银子,白管事,是长腿自己跑出库房的?”
白守仁冷汗把后背的补服都浸透了,额头贴着金砖,“臣……臣只是照章采买,钱,钱都在上面……”
“上面是谁?”
朱由检扯过一块帕子擦了擦手,“说个名字听听,朕看看他的脑袋够不够锦衣卫砍的。”
白守仁咬紧牙关,浑身发抖,死活不吭声。
李若琏往前跨了一步,靴底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皇上,要不要把臣从库房茅厕砖缝里搜出的那本私账拿进来?那地方是白管事手下一个杂役交代的,说白管事每回对完账,都把真账藏在那里。”
白守仁的头抬了起来,面色灰白。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你可以继续替别人扛,但从现在开始你每沉默一句朕便多算你一项罪,你九族要是人头够多,你就尽管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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