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军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声音里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劲儿:“张哥,你说什么?不是咱们厂里做的?那——那批退货的衣服,不是咱们的货?这怎么可能呢?”
张家栋握着听筒,靠在大堂角落那面贴着浅色壁纸的墙上,语气不急不缓,像在跟一个站在面前的人面对面说话一样从容:“我看过了,一件一件看的。表面上看,版型、颜色、口袋位置、拉链走向,跟咱们那批新款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但细节上,处处都不一样。”
“首先说面料——咱们今年那款藏蓝色羽绒服用的是定织定染的高密尼丝纺,手感紧实细腻,是叶子灵亲自跑了三趟江苏才敲定的货。但这几件衣服的面料,手感发涩,克重明显偏轻,跟咱们的布料完全不是一回事。”
“再说缝线——你摸摸咱们厂里用的那批高捻度缝纫线,再拿这几件衣服上的线比一下就知道了。咱们的线捻得紧,结实耐磨。这几件衣服上的线,捻度偏松,纤维的毛糙感很重,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
“还有里衬——咱们的防钻绒胆布是于大姐托人从南通订的货,布背面印着厂家的水洗标。这几件衣服的里衬,我翻遍了也没有找到那个标,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印刷模糊的白布标签,字都晕了,根本看不清厂家。”
张家栋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沉静:“而且,我还没拆开这些衣服看里面的羽绒。但我敢保证——拆开之后,里面的羽绒跟咱们的标准也对不上。咱们用的是东北进的九零白鸭绒,绒朵大、杂质少,是花了大价钱跟那边签了长期协议的。这几件衣服要是用了同样的好绒,没必要在面料和缝线上偷工减料。既然表面已经做了手脚,里面更不可能用真料。”
电话那头的孙立军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些话。半晌,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既佩服又凝重的复杂语气:“张哥,你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我就说嘛——咱们厂里的货,是于大姐亲手盯的质检线,每一批出库前都要抽检好几轮,不可能同时出现这么多处开线和充绒不均的低级错误。要真是咱们自己出的问题,于大姐第一个就不答应。”
但他说完这几句之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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