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一台充绒机正嗡嗡地运转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年轻人正蹲在机器旁边,手里攥着一把扳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仪表盘上的数字,正是大壮。
他穿着一件被绒屑染得灰白的工作服,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嘴抿得紧紧的,像一头随时准备冲出去的老黄牛。
“大壮!”大姐走过去喊了一声。
大壮抬起头,看见是大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张大姐!您放心,机器好着呢!我盯了一天了,一个螺丝都没松动!”
春燕这时端着一个搪瓷缸子从车间另一头小跑着过来了。她一路小跑着过来,嘴里还喊着:“大壮哥,你先喝口水,我看你嘴都干裂了……”到了近前,才发现大姐站在那里,连忙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住了脚步,“张大姐,您也来了。”
大姐看着这三个人,一个守着机器,一个挑着绒子,一个跑前跑后地送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热流。
她忽然想起去年秋天的时候,这几个人还都是刚从张家村夜校毕业不久的学徒工,笨手笨脚地学着看工艺单、认合同条款。柱子第一次上手划粉打版时,把一块好好的布料裁成了歪歪扭扭的几块,急得满头大汗;大壮第一次操作充绒机时,把绒子充得满车间飞舞,被于大姐训得抬不起头来。
可现在——
柱子已经能独自把关选绒的品质,一眼就能看出绒朵的蓬松度够不够格;大壮能一个人盯住整条充绒生产线,机器一有异响,他比修理工还先发现;春燕呢,从当初连漏勺都拿不稳的新手,变成了车间里公认的“快手”,一天能挑出比旁人多三成的顶级绒来。
“张大姐,您放心。”柱子走到大姐面前,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称的可靠,“这一批绒子,春燕带着几个姐妹负责第一道过手,我负责复检,大壮盯着充绒环节。三双眼睛盯着,保证不出一点纰漏。春晚的衣服全国人民都看着呢,咱们夏朵的牌子打出去了,不能在后院掉了链子。”
大姐看着他,又看了看大壮和春燕,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柱子的肩膀。
她转过头,望向车间另一头,吴师傅正蹲在角落里,跟几个年轻女工说着什么,耐心地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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