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奔头?过了这村,我告诉你,后面排着队想交钱的人,能从车间排到厂门口!”
周大眼蹲在那儿,听着孙麻子的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土。
两千块,是他攒了快五年的家底,是给儿子留着娶媳妇的钱。可孙麻子嘴里的金饭碗,又像钩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他想起老婆天天念叨的别人家新买的电视机,想起儿子因为家里挤,谈对象都憋屈……这钱,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慌。
类似的话,孙麻子跟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语气,说了至少不下十遍。
有的人听完骂骂咧咧走了,觉得是敲竹杠;有的人沉默半天,咬着牙问:“钱……怎么给?给了就一定能成?”
孙麻子这时候总会神秘地摆摆手:“这你别管,自然有稳妥的法子。成不成?刘主任收了你的诚意,还能不给你办事?不过丑话说前头,万一……我是说万一上面政策有变,那谁也说不准。但刘主任的能量,你是知道的。”
他把风险和希望都说得模棱两可,却把刘主任和钱紧紧捆在了一起。
很快,几个家里有点底子、又实在想跳出老厂泥潭的工人,开始通过各种方式,把包着血汗钱的信封,递到了刘长贵或者孙麻子手中。
有的塞在两条“大重九”香烟里,有的则是直接夹在孩子的作业本里借口请教问题送了过来,还有的干脆趁夜敲开刘长贵家的门,放下东西,话也不多说,扭头就走。
而刘长贵呢?他可比孙麻子更会演多了。每次面对诚意,他总是先皱起眉头,推拒一番:“老章,你这是干什么?把我看成什么人了?选拔要讲原则,要公平竞争嘛!”
等对方急得快要跪下,再三表明只是“一点心意,感谢领导关心”时,他才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把信封压到报纸底下,或者锁进抽屉,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的情况我了解,技术嘛……还是有基础的。就是平时要注意团结同志,表现要积极。材料先放我这儿,我再研究研究,有机会一定替你反映。”
他从不打包票,但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让送钱的人觉得,这钱送对了,事儿有门了。
老厂的空气也立马因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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