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最近。
刚刚结束夜班生产的工人们脸上还带着疲惫,被这突如其来的紧急集合弄得有些茫然。
蒋厂长站在木箱上,环视着底下朝夕相处的工友们,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仿佛要把那股沉甸甸的怒气都吸进去,再转化成力量吼出来。
他扯开了那副在车间里练就的、能压过机器轰鸣的粗犷嗓门,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厂房里滚过:
“工友们!老少爷们儿们!都静一静!听我说!咱们厂,现在摊上大事了!”
消息像一颗冷水砸进滚油锅,台下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纷纷在心里揣测:难道是外汇指标没批下来,进口的新生产线黄了?还是说市里检查出了啥质量问题,要停产整顿?
又或者是厂子里哪笔账目出了纰漏?甚至有人心里咯噔一下,想着是不是蒋厂长这么晚从县里赶回来,是带来了什么关于政策变化的坏消息?
毕竟,这年头,乡镇企业虽然红火,但根基还不稳,一阵风刮过来,说不定就凉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车间顶棚那几盏大功率灯泡发出的滋滋电流声,以及远处锅炉房隐约传来的压力阀排气声。
人们屏息凝神,等着蒋厂长嘴里吐出那个能让他们心安或者心碎的“大事”。
“啥大事?天塌不下来!但洋鬼子欺负到咱家门口了!”蒋厂长挥舞着手臂,脸膛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就那个美国咱们之前最大客户,叫啥来自……萨姆超市!对,就是它!在他们的地盘上,卖咱们的罐头赚钱,还他x的玩不起!一纸状子,把咱们‘太阳’牌给告到美国法院去了!说咱们侵权!说咱们抢了他们的生意!”
他唾沫星子横飞,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铁疙瘩:“县委刚接到传票!带鹰徽的!洋文的!那架势,就是要逼死咱们!要咱们赔钱!要咱们停产!要咱们把‘太阳’这个牌子给灭了!”
台下那片刻的死寂,仿佛暴风雨前极致的压抑。
随即,就如同堤坝决口,轰地一声,各种声音猛地炸开了锅!
“啥?!美国佬告咱们?!”
一个正端着辣酱原料的中年女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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