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尊——”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韦公不愧是当世大儒。这封信,比我读过的任何一篇策论都通透。”
韦珪望着他那副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轻轻笑了一下,随即将信笺重新折好放回袖中,指尖拂过袖口的绣纹,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平复心底的波澜。
“所以,”她说,“现在就看萧家那边了。你姑母若是愿意出面,再加上家父这封信,此事便有七八分把握。族里那些嫡出的长辈即便有意见,有皇后娘娘在上面压着,他们也不好明着反对。难的是你自己族中那关——但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她说得很干脆,一如既往地直接。萧瑾望着她坐在霞光里,背后是满院初春的暮色和窗台上那几枝新换的桃花,她脸上没有娇羞扭捏,只有一种将终身托付于人时的郑重与笃定。那种郑重里没有半点犹豫,好像她从一开始就想清楚了,只是现在把答案说了出来而已。
“六礼的事,你懂吗?”韦珪忽然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萧瑾老实回答:“不太懂。只知道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道礼,但具体每一步怎么做,需要准备什么,我不清楚。”
“我也不太清楚。”韦珪微微蹙眉,那表情像是在研究一道水利工程上的难题,“回头我让顾嬷嬷给你列个单子。她在韦家操办过好几桩婚事,流程都记得。不过——”她看着萧瑾,“你确定你姑母会出面?”
“明天我就进宫。”萧瑾说。
大业七年四月初九,清晨。萧瑾换上了那身从八品的浅青色官服,头戴乌纱小帽,腰间系着素银带钩,佩铜鱼符——这是他第一次以都水监监丞的正式身份入宫觐见。宫门口的禁卫验了他的鱼符和告身,又核对了一遍入宫名册,才放他进入皇城。
萧皇后的寝殿在太极宫西北角,名曰仁寿殿,虽不是正殿,却极为幽静雅致。殿前种着两株老梅,此时花期已过,枝叶繁茂,绿荫匝地。引路的内侍进去通报后不多时便出来请他进去,殿中焚着上好的沉香,青烟从博山炉中袅袅升起,在透过窗棂洒入的晨光里画着柔缓的弧线。
萧皇后坐在一张紫檀凭几后,穿着一身家常的鸦青织锦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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