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改革的上谕明发全国,朝廷上下顿时鸡飞狗跳,成立行政院倒是简单,直接把军机处改一块牌子就行。
问题出在大理院和刑部的改革上,刑部上下人心惶惶。
“好端端的改我们刑部干嘛?当初改兵部,可是抄了不少人啊!”
“这以后管不了诉讼裁判,能少收多少孝敬啊!”
“不行,我们要去请愿,绝不可以改革。”
一名郎中面色大骇,急忙说道:
“你们疯了吗?上次请愿的可都直接去了伊犁啊。”
一名主事沉思片刻说道:
“诸位莫慌,此事不必我们强出头,改与不改其实跟我们关系不大,影响也不大,无非是少收点银子而已。”
那主事姓周,叫周兴邦,在刑部熬了十八年,从笔帖式一路混上来,靠的不是断案的本事,是眼力。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大总统这一刀下来,刑部拆成三块,最肥的那块没了。
诉讼裁判权是什么?
是摇钱树,是天底下最来钱的买卖。
一个案子从县到府到省,层层过手,哪一层不剥皮?
如今要搞检察官,搞法院,搞两审终审,规矩一立,银子就断了。
周兴邦慢悠悠说道:
“诸位,咱们在京里,大总统盯着呢,闹不得。可地方上不一样啊。”
“各省的刑厅、刑处、刑科,加起来多少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些人靠着审案子吃饭,如今要改成检察官,检察官是什么?”
“是给朝廷打工的,俸禄就那么点,还得受法院的气,谁愿意?”
一名郎中眼睛一亮,接话道:
“周大人的意思是,让地方上的人先闹起来?”
周兴邦笑了笑,说道:
“什么闹不闹的,话可不能乱说。咱们做下属的,不过是把上谕的内容告诉老朋友们罢了。”
“至于朋友们听了怎么想,怎么做,那是人家自己的事。”
话说到这份上,满屋的人都懂了。
送死你去,背锅你来,莫要挨我!
当天夜里,十几封没有落款的信从刑部后巷的小门递了出去,走的是民间信局,不是邮电系统。
信里就两样东西,新官制的细则,还有一句话,诸位好自为之。
更阴的是,每封信里都夹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人名,全是各省跟刑部有旧的老刑名。
意思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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