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姜岚叹了口气,“卢凌风,你知道范阳卢氏有多少良田吗?”
卢凌风不解地看着她,“为何问起此事?”
“数千顷。”姜岚缓缓道:“崔卢李郑应是差不多的,再加上其他士族,怎么也有几十万顷,而我大唐耕地总数是六七千万顷。”
卢凌风心里咯噔一下,“士族有这么多土地?”
姜岚瞥了他一眼,继续道:“士族经书传家,确实为经典流传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可同时也造成了文化垄断,寒门子弟无书可读,又如何与士族子弟相较?”
卢凌风已然讲不出什么道理,却忍不住怒道:“你的意思是说,如今的士族已成大唐的毒瘤了?”
“我从未否认世家的贡献。”姜岚面容平淡,单手放在桌面上,稳稳敲击着,“可天下,不是皇帝的天下,也不是士族的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士族垄断文化,兼并土地,便是在堵死天下人的路,也是在堵死大唐的路!”
说完这些,她也有些无力,不想再聊下去,便径自起身走向床榻。
卢凌风却听得心惊肉跳,思绪越发混乱,整个人都陷入天人交战之中。
案上的烛火燃了一夜,待朝阳升起时,卢凌风才深深叹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那围合的床幔,独自收拾好衣冠,准备上值。
连续两夜未睡,心里又藏着事,卢凌风状态很不好,结果到了前厅,又听到苏无名猜测那些商人为士族所害。
卢凌风当场破防了,痛斥苏无名没有依据,仅凭直觉就断定是士族所为,这是污蔑!
骂完便冲出门去。
苏无名不解地看向樱桃,“我说凶手想在长安写下一个士字,不过是猜测而已,他怎么那么大反应?”
“不知道。”樱桃不满道:“无论如何也不该这么说你。”
“不,这士字确实是我凭感觉推断的,他生气也正常。”苏无名望着门外,幽幽一叹,“不过,昨晚恐怕是发生了不少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