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里。
张向阳两只手赶紧托住。
轻。
太轻了。
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可那隔着棉布传过来的热乎气,却烫得他手直哆嗦。
他不敢用力,怕把这软骨头捏碎了。他也不敢松手,怕一不留神掉地上。他两条胳膊僵直地端在胸前,像端着个随时会炸的雷管。
他低头盯着那张小脸。
小脸皱了皱,嘴巴砸吧两下,吐出一个透明的小泡泡。
张向阳眼眶一热。
视线花了一片。
他眨了眨眼,眼泪没憋住,顺着脸颊滚下来,砸在旧棉布包上。洇出一个深色的水印。
他哭了。
两辈子,挨打没哭,破产没哭,被蛇咬没哭。现在抱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站在医院走廊里,眼泪掉得收不住。
林秀兰站在对面,静静看着他。
她想起以前那个张向阳。喝醉了酒,把家里砸得稀巴烂。没钱赌了,把丫丫和蛋蛋卖给老光棍。那时候的张向阳,是个畜生。
可现在,这个男人满身泥土,为了给村里盖学校,敢去死人洞里抓毒蛇。为了保玉香接生,敢跟城里的大老板拍桌子。
现在,他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哭得像个傻子。
林秀兰偏过头,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别在风口站着。”林秀兰吸了口气,“进屋去,玉香还醒着呢。”
张向阳点点头。
他没拿手擦眼泪,就这么端着布包,小心翼翼地迈进三零二病房。
屋里一股子血腥味混着汗味。
水盆放在床脚,里头的水是红的。
李玉香躺在病床上。
她头发全湿透了,一绺一绺贴在额头和脖子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她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很轻。
苏红英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块湿毛巾,正给李玉香擦脸。
丫丫和蛋蛋趴在床沿边上,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眼巴巴地看着。
听见脚步声,李玉香睁开眼。
她视线越过苏红英,落在张向阳身上。又落在他怀里的布包上。
“玉香。”张向阳走过去。
他在床边站定,把布包放低,凑到李玉香枕头边上。
李玉香侧过头,看着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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