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
回到家已经入夜了,沈小满被柳荞娘催着洗了脚,抱着那砚台翻来覆去地看,不肯撒手。
沈鹿溪把他赶进屋,自己坐在灶房里就着油灯写信。
信是写给钱师爷的,她把在府城书铺买的那本杂记里关于旧水渠的内容摘了一段抄进信里,又提到清河书院藏书楼里可能有《河渠志》残卷,建议魏知府派人查一查旧水渠的实际情况,看看有没有疏通的可能。
另外她又单独写了一段,提到城南丰源粮行低价卖粮的事。没写太多,只说了粮价反常,请知府大人留意。
写完了吹干墨迹,把信折好封进信封里,打算让柳青河下趟去府城的时候带上。
灶房里的火熄了,沈鹿溪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把笔墨收拾好。
走到院子里,顾南祁正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把干草在搓绳子。
“怎么还在忙?”
“等你。”顾南祁放下手里的草绳,抬头看她,“周平那边查到了一点丰源粮行的底细,那家粮铺的粮食是从淮南运过来的,走的水路,运费确实不低。能卖得比本地便宜,说明进货价极低,要么是陈粮掺新粮卖,要么是有人在背后贴钱。”
沈鹿溪停下脚步:“贴钱卖粮?谁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不好说,还在查。”顾南祁把搓好的草绳绕成一圈放在石凳上,站起身,“你那封信里有没有提这个?”
“提了,写了让知府留意。”
顾南祁点了下头:“这事不急,急了反倒打草惊蛇。让周平继续盯着就行。”
沈鹿溪应了一声,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看了顾南祁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写了信?”
顾南祁抬眼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灶房的灯亮了那么久,你又不是在做饭。”
沈鹿溪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笑,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