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变成了曹家酒楼。春儿又盘下隔壁两间铺子,一间卖杂货,一间卖布匹。曹可成管前头应酬,春儿在后头管账。每笔进出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账本叠起来有半尺厚。
到第十个年头上,春儿做了一件事——她拿出那本厚厚的账本,把曹可成叫到跟前,一页一页翻给他看。上头记的不是银子,是人名。
“这是当年你欠张家的一百两,这是欠李家的八十两,这是欠王家的五十两……统共三千六百两。”
曹可成脸都白了。他以为这些烂账早就烂掉了。
“这些年,我一笔一笔都记着。如今账上的银子够了。从明天起,你一家一家去还。”
曹可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第二天,他揣着银子,第一家去了张家。张老爷子早就搬走了,他打听了半个月才找到人。见面时,张老爷子愣了半天才认出他来。曹可成把一百两银子连本带利搁在桌上,鞠了个躬,说了句:“老伯,那年欠您的,对不住。”
张老爷子拿起银子,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你爹要是能活到今天,瞧见你这副模样,该多高兴。”
曹可成没接话。他转过身去,揉了揉眼睛。
就这样,一家一家地还。花了整整一年,三千六百两烂账全还清了。最后一笔还完那天,曹可成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春儿坐在院子里择菜。夕阳打在她身上,头发里夹着好些白丝——她才三十出头。
曹可成走过去,蹲在她跟前,说了句:“春儿,咱们把曹家庄赎回来吧。”
春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笑里带着十二年的辛酸,也带着十二年的值当。
又过了三年,曹家庄的老宅重新挂上了“曹府”的匾。挂匾那天,街坊邻居围了一大圈,议论纷纷。有人问春儿是怎么攒下这么多银子的,春儿没答,只是回屋打开那只桐木箱子,把钥匙搁在曹可成手里。
“这个家,往后你来管。”
曹可成接过钥匙,手直抖。他打开箱子,里头除了几锭银子,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是当年曹家庄的卖契。春儿在卖契背面写了一行小字,墨迹已淡:“十五年,没白等。”
那只箱子现在还在曹家庄。只是后来有人想问春儿借钥匙看一眼,春儿都摇头。她说箱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些旧账本、旧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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