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书房里有灯。他明明记得出门前熄了灯的。
推门一看,桌上摊着那方白绢帕子——是他带进京的那条。帕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团暗红色的痕迹,像是从布纹里头渗出来的。王魁心里一紧,却仍嘴硬:“不过是潮气。”
又过了几日,王魁正在书房批阅公文,忽然一阵冷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摇摇欲灭。他抬头——门口站着一个女子,藕荷色褙子,头上插着银簪,脖颈上一道红线,正是敫桂英。
王魁手里的笔“啪”地掉了。
桂英不说话,只是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到书案前,伸出手指,点了点桌上那方帕子。
王魁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桂英!是我负了你!我给你做法事、修坟、塑金身——”
桂英终于开了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我不要法事,不要金身。我只要你一句话——你那日在树下写字,我若不下楼,你又在哪里?”
王魁答不出来。因为他心里清楚:那日若没有桂英,他不过是在另一个巷口,继续在地上写策论罢了。他从来不敢承认这件事。
桂英笑了。那笑容让王魁的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凉气。
“你答不出来。我来替你答——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说完,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说了最后一句:“王魁,我不索你命。我只要你活着,日日记着这句话。”
当夜,王魁疯了。第二天仆人发现他时,他坐在书房地上,把那方白绢帕子撕成了一条一条,又一条一条接起来,嘴里念叨着:“你那日若不下楼……你那日若不下楼……”
宰相府退了亲。王魁被送回老家看管,没过半年,郁郁而终。
且慢——故事到这儿还没完。
王魁死后,有人去收殓他的遗物,在枕头底下发现了那条接起来的帕子。帕子上除了血迹,还多了一行绣字,绣工歪歪扭扭,像是在黑暗里摸索着绣的:“负心多是读书人。”
收殓的人打了个寒噤。他认得出,那是女人的针脚。
多年以后,有人在开封曲尺巷口的老槐树下,捡到一方旧帕子,上头隐隐约约有血迹和绣字。那人看了,随手扔了。一阵风来,帕子被卷起来,飘飘悠悠,不知落到了哪条巷子里。
从此那条街上,再没人见过敫桂英。只是有人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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