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个小小的“端”字。那是王氏的陪嫁之物。
周申兰看见那银簪,脸色煞白,瘫在了地上。他供认不讳:那天夜里他摸进谢家,本想偷些财物。王氏惊醒后认出了他,他便动了杀心。砍死王氏之后,怕孩子啼哭被人听见,连两个娃娃也没放过。
谢端跪在公堂上,哭得浑身抽搐。那哭声不像人声,像一头被剥了皮的野兽在嚎。
周申兰判了斩立决。行刑那天,润州万人空巷,菜市口挤得水泄不通。刽子手刀落那一刻,谢端站在人群最前面,眼都没眨一下。
此后,谢端变卖了全部家产,在渡口盖了一座小庙,里头供了王氏和两个孩子的牌位。他自己剃了头,做了守庙人。
日子久了,人们不再叫他谢端,只叫他“疯和尚”。他也不恼,每日扫扫地,给过路的船家递碗茶。
有一回,一个赶考的秀才在庙里歇脚,看见供桌上压着一张发黄的纸,上头写着“车中猴,门东草”六个字。秀才看不懂,问老和尚这是什么。
谢端笑了笑,没答。
那夜月光极好,他把供桌擦了又擦,牌位前的长明灯忽然灭了一盏。他重新点着,灯芯跳了两跳,像是谁在叹气。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梦里一句话,便是铁案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