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窗棂里漏进来,照在白娘子脸上。她睡着的样子跟常人没什么两样——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有一点弧度,像是在做梦。许宣举着那第一道符,手抖得厉害,火光映在她发间,他看见她鬓边那朵白绢花还没摘。
就在这时,白娘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动,也没有发怒,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许宣。那目光里没有惊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了然,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让许宣脊背发凉——她说:“官人,你这道符,是道士给你的吧?他已经死了。”
第二日一早,那游方道士的尸首在渡口被人发现,浑身没有一处伤口,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是眼睛睁着,怎么合也合不上。
许宣再也不敢动什么心思了。可他心里头那个疑影,怎么挥也挥不去。他开始偷偷观察白娘子——她从不跟他一起去寺庙,每到初一十五就说身子不爽,关在屋里不出门。有回隔壁娘子送来一碗雄黄酒,她只闻了一下,脸色就变了,说闻到酒味就头晕。
这日子像踩在薄冰上,许宣心里越来越沉。他不敢问,也不敢跑,白娘子待他千好万好,吃喝穿用从不短缺,可他就是觉得——那好里头,有一种让他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这一年七月七日,许宣去金山寺烧香。船到江心,忽然狂风大作,波浪滔天,小船眼看就要翻。许宣扒着船舷回头一望,只见白娘子和青青踏着浪头追来,身后跟着漫天漫地的黑雾,隐约可见无数鳞爪在黑雾中翻腾。
白娘子的声音穿透风雨传过来,那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尖利、凄厉,带着一种什么东西碎裂的回响:“许宣——你若不回,我教这满江的水,淹了金山寺!”
寺门大开,一个老僧缓步走出。法海禅师手持紫金钵盂,立在寺门前,白须在风中纹丝不动。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滔天巨浪,只说了两个字:“孽畜。”
那两个字不重,却像一座山压了下来。白娘子发出一声尖叫,裹着黑雾往后退了三丈。法海将钵盂往空中一抛,一道金光罩下来,青青先被收了进去,化做一条三尺长的青蛇,在钵中扭曲挣扎。
白娘子转身要逃,法海念了一声佛号,那金光像一只大手将她兜头拢住。她在金光里拼命扭动,身形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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