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美娘今晚已有应酬,你且等等。若是等得呢,便等着。若是等不得呢——”
“我等。”秦重说得斩钉截铁。
这一等,就是三个时辰。
从酉时等到戌时,从戌时等到亥时。秦重坐在偏厅里,茶水续了七八遍,续到最后,丫鬟都不耐烦了。隔壁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有人在唱曲,有人在猜拳。王美娘的笑声隔着一道墙飘过来,秦重的心跟着那笑声一上一下的。
直到二更天,外头才消停。王九妈进来,脸上有些为难:“客官,美娘今日陪客吃了几杯酒,醉了。您看——”
秦重站起身:“我伺候她。”
王九妈愣了一愣,没见过这样的。领着秦重上了楼,推开房门,只见王美娘歪在床沿上,钗环松了,罗衫皱了,脚上的绣鞋蹬掉了一只。床头的龙凤烛灭了一盏,只剩另一盏幽幽地燃着,火苗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
秦重的心揪了一下。他见过她在人群簇拥中光彩照人的样子,没见过她这般狼狈的模样。
王九妈退出去,带上了门。秦重站在屋子当中,手脚不知道往哪搁。他这辈子进过的最好的屋子,是油坊掌柜的账房,那不过四尺见方。眼前这间闺房,光那张拔步床就比他租的屋子还大。
床上的人忽然翻了个身,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秦重凑近一听,说的是:“水——”
秦重手忙脚乱地找到茶壶,倒了杯茶,端到床边,又犯难了——怎么喂?他定了定神,轻轻托起王美娘的后颈,把茶杯送到她唇边。王美娘闭着眼喝了两口,又沉沉睡去。
秦重把茶杯放下,正准备在椅子上坐一夜,床上那位忽然眉头一皱,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秦重心说不好,四下一看,床边有个铜盆,赶紧端过来。刚端到跟前,王美娘“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吐了秦重一身。
列位,若是换了那些王孙公子,这时候早喊丫鬟来收拾了。秦重却不。他把自己的新衣裳脱下来——那上头全是秽物,一股子酒气——小心叠好放在一边,只穿着中衣,又拧了条热手巾,轻轻替王美娘擦脸。
王美娘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面前一个陌生男子,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秦重赶紧退开半步,低声道:“娘子别怕,我是来伺候的。”
王美娘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说不出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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