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声音不高,却让丹房里每个人都听清。
“我宁可空着手上小比,也不吃这个。”
另一个跟着道:“我也换。同炉的,我都不要。”
许炉生脸涨红:“小比供丹,岂容你们挑——”
“挑?”那弟子指着铜盘,“师兄,这玩意儿烫得能在铜上烧出印子。你吃一枚,我看看?”
许炉生哑了。
门外围观的人,又多了几个。
毁丹杂役。假丹。甲炉上品。明日小比。
这几个词,顺着焦苦味一起往外飘,飘得比谁都快。
许炉生终于明白,这门,关不住了。
他眼一转,忽然喝道:“宋小乙!”
墙角一个年轻丹童浑身一抖。
就是方才被黑丹灰烫了手指、缩在最后的那个。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许炉生盯着他,一字一顿。
宋小乙低着头,手指还在袖子里发抖。
“我……我看见……郑直碰过丹。”
马长根在门口气得发抖:“你胡说!明明是许炉生逼他吞的!”
郑直却没骂宋小乙。
他看见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指尖——被丹灰烫起一个亮红的泡。
他只问:“宋师弟,那你也看见,我是被两个力役按着、硬塞进嘴里的,对吗?”
宋小乙脸更白,嘴唇动了动,没敢答。
许炉生上前半步,他立刻把头埋下去。
郑直收回视线。
这丹童怕许炉生,怕得厉害。
但那个烫起的泡,比他嘴里那句“碰过丹”,响得多。
“够了。”
一道沉稳声音从门外传来。
围观弟子自动让开。
陆归山走进来。灰袍,黑靴,腰间一面戒律铁牌。外门执事的身份一进门,丹房里的火都像矮了一截。
许炉生立刻收了气焰:“陆执事。”
陆归山先看许炉生,再看郑直,最后才落到地上那滩黑丹。
他的视线,在黑丹上停了一息。
很短。短到像是不愿让人看出,他看懂了。
可郑直一直盯着他。
他看见陆归山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看见那位执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才不动声色地移开眼。
旁人只当执事在查案。
郑直却心里一沉。
这种黑,这种焦苦——陆归山认得。
不是头一次见的认得。是早就见过、且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见过的那种,认得。
陆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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