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混杂了意外与小心翼翼试探的目光看向高尔察克，“我父亲设置的？”
“是的。”高尔察克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所以在书房的时候我才会问你关于十四位数字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话一出口，他便想起了自己当初对这个小姑娘的怀疑与试探，那些旁敲侧击的提问、还有审视的时刻。一股心虚涌上来，让他不自觉地避开了她的目光。为了不让这个心思敏感又聪明的小姑娘察觉到他曾经的猜疑，高尔察克迅速转移了话题。
“我本来想亲自去的。但现在——”他的声音顿了顿，重新看向她，眼神里那层防备与试探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毫无保留的坦荡与托付，“安娜，你是我最相信的人。这批黄金，我只能拜托你了。”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柳絮郑重地说。
“我知道。”高尔察克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起来。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在他那张平时总是板着的脸上，像寒冬里忽然化开的一小块冰面，露出了底下温热的湖水。毕竟又有几个人愿意冒着生命的危险毫不犹豫的保护他呢？
柳絮站起身把授权令和地图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什么时候出发？”高尔察克问。
“我想明天一早。”柳絮抬起头，语气平静，“今天我需要做些准备。把路线再熟悉一遍，然后和四个老兵碰个头，确认沿途的补给点。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再跟您确认。”
高尔察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蒙着灰的窗户。清晨的冷风裹着白桦树嫩叶的青涩气息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残留的咖啡香和煤油灯的气味。他背对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记住我说的话。走左边通道，还有一定要记住十四位密码，——如果遇到任何意外，记住保命第一。黄金可以再想办法，但你的命只有一条。”
“好。”
“那就好。”高尔察克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严肃与冷静，刚才那一瞬间的柔和仿佛只是晨光造成的错觉。他走到桌边，拿起军帽戴好，帽檐压得很低，“我现在安排那四个老兵，半小时后在后院的仓库集合。你准备一下，跟他们见个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