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陌生得吓人,像是捡来的外物。痛感、冷意全都隔在薄膜之外,唯独蚀纹啃噬神魂的空洞冷意,能直直穿透隔阂扎进本源。心底漫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不是求生,只是本能抗拒这种旁观自我的割裂感,念头刚冒头,转瞬就被浊意吞没,连刚才抵触什么都记不清。
莫名荒谬。
他看着自己腮边肌肉无意识抽动,心里没有波澜,甚至下意识觉得这副躯体太过孱弱。可这份念头毫无落点,没有惋惜、没有不甘,只是冷冰冰的旁观判断。神魂滞后的后遗症已经侵入思绪,所有内心活动都慢躯体半拍,往往感知到情绪残影时,情绪本身已经消散。
苏晚这边,蚀神黑纹彻底侵占整条小臂。
纹路表层淡红光晕彻底熄灭,转为哑光墨黑贴合经脉,不再向外蔓延。侵蚀从来没有停止,只是转入了内里。苏晚隐约能察觉到神魂被填补的异样,本该枯竭的识海慢慢被外来碎屑填满,可她生不出半分警惕。潜意识里知道异体神魂相融是大忌,会彻底丢失自我,但表层意识懒于深究,连回避的本能都提不起劲,只剩一种随波下沉的倦怠。
她下唇的伤口彻底停止渗血。
口腔里贪恋的甜腥慢慢散尽,僵死的不只是口腔肌肉,还有她所有尖锐的心绪。早前濒临沉沦时,心底还藏着一丝微弱的不甘:不甘被动裹挟,不甘被符印摆布。现在那丝不甘悄无声息消融了,不是想开、不是妥协,是神魂被同化后,主动丧失了叛逆的精神动力。她清楚记得自己从前不愿认命,却体会不到当时的心境,记忆和内心彻底脱节。
余光里的灵渊,还在持续变得陌生。
陌生感越扩越大。灵渊周身逆势紧绷的气韵被煞气冲刷殆尽,只剩和邪祟同质的空洞。明明两人神魂链路互通,她却触不到对方半点心绪,只剩冰冷的血脉与蚀纹联结。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空,转瞬就被麻木覆盖。她说不清这份落空从何而来,也懒得追溯,意识本能屏蔽了所有复杂情绪。
之前永无止境的下坠失重感,慢慢变缓。
不是下坠停止,是内心彻底适应了永无止境的悬空。最初心口发慌、本能恐惧坠落,如今心神已经和失重感互相适配。脑海里闪过的回忆碎片全是无情绪残影:山间落雪、木屋初见,画面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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