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颜色,所有的光线在同一瞬间暗了下去,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像无数根针同时刺穿了耳膜。
他听见自己喊了一声:"阿玛——"
然后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五从门口几乎是冲过来的。他从沈清宴开始摇晃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动了,在沈清宴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朝旁边栽倒的瞬间,他伸出手臂稳稳地接住了那道身影。沈清宴靠在他臂弯里,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睫毛下有一层极淡的青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太子殿下!"小五喊了一声。
胤禛站在那里,看着沈清宴倒下去的那一幕,整个人猛的起身,快步走向沈清宴,快到他自己的膝盖都在发软,踉跄了一下,被高无庸从侧面一把搀住。他甩开高无庸的手,几步走到沈清宴面前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下是滚烫的。
"传太医!"雍正焦急的喊道,"快传太医!"
太医院的人来得很快。几位太医轮番把了脉,又反复对照了脉案,最后院正跪在榻前,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斟酌了半晌才开口:"回皇上,太子殿下是操劳过度、心神损耗过甚,加之情绪骤激、气血逆乱,一时气怒交攻,才致昏厥。臣已经施了针,殿下应当很快便能醒来。只是……殿下这一年来政务繁重,夜里睡得少,饮食也不规律,底子已经被耗空了。此次昏厥虽然凶险,好在发现得及时,未伤及根本。但往后须得好好调理,不可再这般耗神了。"
胤禛站在榻边,听着太医的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沈清宴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他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弘历中毒,蜷在被子里,他整夜守在床边。秋狝遇熊,弘历从熊爪下滚落,他策马冲过去时心跳得几乎要出嗓子眼。这次弘历又是苍白着脸色躺在那里。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十几年来,一直在把那个孩子推到越来越重的位置上,让他批折子、见大臣、独自监国、扛起整个朝堂的重担,然后理所当然地觉得他能扛得住。他从来没有仔细想过,那个每天清晨按时出现在养心殿侧间的身影,那个夜里灯下批折子到戌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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