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信息量。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昏过去之前的事——丹药、争执、他喊的那一声"阿玛"——然后所有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他动了动手指,在胤禛的掌心里蹭了一下,声音还是哑的:"阿玛,丹药的事……"
"朕不吃了。"
沈清宴愣住了。他以为还要再吵,还要再争,还要再费许多口舌让他阿玛相信那些道士炼的丹丸是毒药而不是仙药。他准备了那么多说辞,那么多从史书里翻出来的例证,那么多他反复推敲过的措辞,可一句都没有派上用场。
"阿玛?"他有些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
"朕不吃了。"胤禛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稳了一些,像是在跟沈清宴说,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张太虚的那些丹药,朕让人拿去给太医院验了。明天就会有结果。若真像你说的那样含有铅砂和水银,朕会让顺天府的人查封白云观。那些道士,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清宴躺在那里,听着他阿玛说这些话,心里那块从三个月前就开始累积的、沉甸甸地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被人轻轻搬开了。他弯了弯嘴角,想说句什么,却发现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胤禛看着他弯起的嘴角,看着那双眼睛里重新浮起的光,心里那根绷了大半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松开沈清宴的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烧了,温度正常。
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但措辞里透着一种罕见的退让:"你不让朕吃丹药,朕不吃了。但你也得答应朕一件事。往后不准再这么熬夜批折子。每日批到酉时三刻必须停笔。午膳必须好好吃,一顿都不许落下。朕会让苏培盛盯着你,你若是再像这回一样把自己累得昏过去——"
"阿玛。"沈清宴打断了他,声音虽然哑,却带着一丝笑意,"儿子知道了。儿子答应阿玛,以后一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再把自己累坏了。阿玛也答应儿子,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的,先跟儿子说,不要一个人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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