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干草,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它的尾巴尖。天渐渐暗下来,祠堂那边的声音却越来越响——锅铲碰着锅沿,几个女人说话和说笑混在一起。田枣坐不住了,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又走进屋:“平安哥,我都闻到香味了。”陈平安合上书:“走吧。”
两人出了门,沿着村路往祠堂方向走。祠堂里外已经坐了不少人,桌凳摆得齐齐整整。几盏煤油灯挂在柱子上,把祠堂照得通明。陈平安刚到门口,正在灶台边忙活的人就抬起头和他打招呼,有人在喊“三叔来了”,有人说“今天这顿可全是你打的野猪”。陈平安一边应着一边往里走。
陈永年在门口等着,看到他来了,直接把他拉到前面那一桌坐下。这一桌坐的全是年过半百的长辈,但谁叫陈平安辈分大呢,他也只能坐这一桌!田枣被带到另一桌,和几个年轻媳妇坐在一起。
还好没一会菜就上桌了。每桌两大盆,外带一盆窝窝头。还有一瓶散酒。两大盆野猪杀猪菜抬上桌,白雾翻涌遮了半张木桌。大块带皮野猪肉酱红透亮,皮肉炖得软烂分层;切片野猪内脏搭配村里提前备好的家猪血肠,嫩白滑润,埋在泛黄窖酸菜里;冻豆腐吸饱浓汤鼓胀发亮,粗红薯粉条缠在筒骨与心肝肺之间。浓郁的肉腥混着酸菜清酸扑面而来,滚烫的汤汁微微翻滚,看着就扎实解馋。
等菜全部都上好桌,陈德厚站起来,举起酒碗:“今天这顿杀猪菜,是平安请的。他感谢大家当年对他的照顾。”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平安长大了,有出息了。干!”众人纷纷举起碗,有的碗里是酒,有的碗里是茶,有的碗里是白水,十几只粗瓷碗碰在一起,发出响亮的撞击声。陈德厚放下碗,朝后大家点了一下头:“开饭!”
陈德厚没有多说话,拿起筷子,众人跟着动筷。
陈平安夹了一筷子肉尝了尝,咸淡适中,肉炖得透,肥肉已经化开了大半,瘦肉嚼着不柴,夹在窝窝头里咬了一口,汤汁浸进去,满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