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没多久,正金银行门口的马路牙子上,上班的职员溜溜达达过来了。
第一个到的是个戴圆框眼镜的老头,手里拎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拿着个纸袋,里面是没吃完的面包。他走到门口,愣了一下。大门敞着,不是半开,是敞着。门口平时站着的两个卫兵不见了,地上掉了两顶军帽。
他站在门口往里探头。大堂里没人,灯还亮着,柜台上散着几张纸。他喊了一声,没人应。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他走了进去。绕过柜台,走进去几步,他看见了。
大堂中间的空地上,整整齐齐摆着几排人。说摆是客气的,就是横七竖八扔在那儿的。黄色军装,绑腿,皮鞋。日本兵。脖子上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凝了,粘在衣领上。脸上的表情统一得很——都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死了。
老头腿软了,公文包掉了,纸袋也掉了,面包滚出来,滚到一个日本兵手边,沾了血。他张着嘴,叫不出声。
警报响了。不是银行里的,是街上的警笛。公共租界的巡捕房来人了。一辆黑色警车停在门口,下来几个人。领头的姓张,是个探长,穿着风衣,嘴上叼着烟。后面跟着几个巡捕,有中国人,有印度人,还有两个英国人。他们还没进门,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张探长的烟叼在嘴边,没点。他走进大堂,看到了那一排死人。他的脚步慢下来,绕着走了半圈。后面跟上来的巡捕也看见了,有人吸了口气,有人转过头,有个印度巡捕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他妈是抢银行还是屠银行?”张探长把没点的烟从嘴上拿下来,别到耳朵上。
“老大。”一个穿便衣的探员从后面跑过来,是他的副手,姓周。“其他几家也出事了。”
“哪几家?”
“台湾银行、朝鲜银行、三菱银行全被端了。”周探员手里捏着一沓纸。“我刚才电话问了一圈,死法都一样。守卫全被干掉,割喉,没反抗迹象。而且金库都是定向爆破炸开的,爆破点很准,没伤到里面存放的财物。”
张探长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些日本兵。四十多个人,被割喉干掉。没反抗迹象。这说明人家动手的时候,这些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不是正面打不过,是连打的机会都没有。
他蹲下来,翻了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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