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没有飞机啊?”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旁边的人又像是在问老天爷。他知道这个年代有飞机,但那是富豪们的玩具,坐不了几个人,飞不了多远,而且不安全——说掉下来就掉下来。他不敢坐,让他坐他也不敢坐。但此时此刻,他忽然觉得飞机也不是不能坐。摔死也就摔死那么一下子,在海上漂一个月,那是折磨一个月。摔死是一下子的痛,漂一个月是持续的、漫长的、无休止的折磨。他选择折磨,因为他还不想死。
“在海上漂一个月,人估计都漂废了。”他双手捂脸,在脸上搓了好几下,把本来就没什么肉的脸搓得变了形,那表情就是——不是怕坐船,是怕坐那么久的船。
他有个毛病,不能长时间待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时间长了就烦躁。坐火车还好,窗外的风景一直在变,一会儿山一会儿水,一会儿田野一会儿村庄,看着看着就到站了。坐船不一样,窗外永远是水。第一天看水觉得新鲜,第二天看水觉得还行,第三天看水就开始烦躁了。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呢?他不敢想象。到了第七天他大概会想把船长踹下去自己开。到了第十五天他可能会想跳海游过去。到了第二十天——没有第二十天,到了第二十天他已经疯了。
但没办法。军人只能走海路,这条路不是他选的,是别人帮他选的。他不能不走,也不能换别的路走。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个月,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四万三千二百分钟。不是数日子,是数分钟。数分钟的日子怎么过?没法过,也得过。
他开始列清单,带什么上船能让自己不疯。书,肯定要带,带他那些德语课本、历史书、小说,看得进去看不进去另说,但手边有东西翻翻心里踏实。笔记本,也要带,写日记、写采购计划、写回国后的安排,不写也行就在纸上乱画,画王八,王八背上写名字,谁惹他不高兴了就写谁的名字——不够写,名字太多不够地方,那就写小一点,密密麻麻的。吃的?船上应该管饭,但管不管得饱另说,带点零食、点心、牛肉干、花生米,饿了垫垫,馋了解解,闷了嚼嚼。酒?他不怎么喝酒,但据说海上冷,喝点酒暖和。带两瓶,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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