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跳,手一抖,差点把桌上的茶杯碰倒。他下意识地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警惕了起来。这小子不会是在侍从室干得太辛苦,精神出问题了吧?
“领导,我就是想请几天假,出去有点事儿。放心我身体啥事没有,是专门搞成这样的”他的声音很低。那个声音配合上他那张脸,还有刚才那嘿嘿的一笑,领导实在没忍住。“行行行,你去吧你去吧。”领导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蚊子。不是因为不耐烦,是因为害怕再拖一会儿这小子会在他办公室里做出什么事来。一个正常人说想出去透透气,那叫休假;一个眼袋能装水、眼球布满血丝、笑起来像恐怖片配音的人说想出去透透气,那叫放生。
李来福道了谢,转身走了出去。回到办公室,他收拾了一下东西,贴身衣物和洗漱用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位,桌上还有一堆没批完的文件。等回来再批吧,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出了侍从室大门,他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步子快了,腰板直了,嘴角翘起来,从南京到上海,火车跑一趟不用太久,也就十个小时左右。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把帽子拉低了一点,靠着窗户假装睡觉。周围的人在聊天打牌嗑瓜子,热闹得很,他没法睡也睡不着。但他闭着眼睛,想象自己在黄埔的操场上——不对,黄埔的操场至少还能让人喘口气,这火车上的座位窄得跟黄埔食堂的八分钟限时一样让人窒息。
下了火车,踏入上海的地界,李来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海,他又回来了。这次回来不是蹭饭的,是办正事的。办完正事还要顺便蹭饭。
他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眼袋还在,血丝还在,脸色比之前好了一点,但依然很差。他今晚还不能睡,得撑到明天去见杜先生。他现在的状态是熬了三天,如果今晚睡了,明天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杜先生面前,杜先生会怎么想?这小子之前那副死样子是装出来的吧?所以他不能睡,得继续熬。熬完今天,明天以一副“我已经三四天天没合眼”的状态出现在杜先生面前,到时候他什么都不用说,杜先生自己就会想——这小子是不是在为国家的未来操心?是不是在为民族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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