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座车厢里的空气浑浊得像是一锅熬糊了的粥。
汗味、烟草味和劣质酒精的气息混杂在一起,熏得人昏昏欲睡。
但在靠近厕所的那个角落,温度却比其他地方低了不止一星半点。
小女孩丫丫蜷缩在硬邦邦的木板座椅上,身上盖着那件沾着泥点子的红棉袄。
她睡得并不安稳,小小的身体时不时地打个冷战。
“爷爷……”
丫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出两只小手,摸索着抓住了旁边老人的手掌。
“爷爷,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呀,像外面的雪一样。”
小女孩嘟囔着,将那只粗糙、僵硬的手拉到自己嘴边,用力地哈着热气,试图用自己微薄的体温去捂热它。
老人坐在阴影里,维持着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不是因为精神好,而是因为尸僵已经开始在他的体内蔓延。
肌肉纤维失去了生机,正在一点点锁死他的关节。
那股属于关外冻土的腥气,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于熟透了的苹果发酵后的酸腐味,正顺着他的衣领慢慢渗出来。
听到孙女的声音,老人的脖颈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咔”声。
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球,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翳,瞳孔完全扩散,失去了焦距。
但在那片死寂的灰白深处,却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那是他灵魂深处,死死咬住不放的执念。
老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脸颊上的肌肉因为僵硬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无法再发出声音,声带已经彻底坏死,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漏风的“嘶嘶”声。
他那只被丫丫握着的手,极其艰难地反转过来,僵硬的手指微微弯曲,像一块生铁般,轻轻地、笨拙地碰了碰孙女毛茸茸的头顶。
一下,又一下。
仿佛在说:爷爷在,爷爷不冷。
丫丫感受着头顶那熟悉的安抚,嘴角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重新闭上眼睛,靠在老人的腿上沉沉睡去。
老人就这么僵直地坐着,灰白的眼珠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那是列车前进的方向,是洛阳的方向。
……
车厢连接处的吸烟区,忽明忽暗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随着老人体内的阴气不可遏制地外泄,这节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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