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聒噪得像要把整条街掀翻。
宋亘池手底下一个姓赵的管事把文件袋塞给洵城,拍着他肩膀笑着说“跑完这趟给你放假,回去陪闺女过生日”。
秦丧当时站在旁边,看见那文件袋封口处露出来的半截档案纸——边角压着一个暗红色的章,他认得那个章。
是宋亘池对家公司内部的流通章,这条线最近正在被警方盯着,走货的人十个里有八个出了事。
他想开口来着。
真的想了。
红灯变绿的那一瞬间,姓赵的管事忽然回头看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淡,但秦丧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赵管事是宋亘池的舅兄,说白了替宋亘池管着一整条暗线。
秦丧把话咽回去了。
第二天,洵城的尸体在城西一条死巷里被发现。
三刀,两刀在腹部,一刀在胸口。
手机钱包都在,不是劫财。
秦丧猛地把烟头摁灭在仪表盘上,指腹压上去狠狠碾了两下,烟丝碎裂开来,焦黑一片。
他闭上眼,额头抵着方向盘,整辆车在黑暗中安静地颤抖了几秒。
他不是害死洵城的人。
可他真的就无辜吗。
副驾的车窗忽然被人叩了两下。
秦丧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车窗外站着一个瘦高的人影,穿着连帽衫,兜帽拉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半张脸苍白的下颌。
秦丧的手已经摸到了车门暗格里那把折叠刀,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绷紧。
可那人只是把一张纸条从车窗缝里塞进来,然后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轻,转眼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秦丧打开车内灯,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打印的,宋体,没有落款:你知道,你瞒着。
你欠一条命。
纸条底下压着一张小照片,像素不高,但能看清是他和洵城那天站在巷子口等红绿灯的背影,赵管事的半边身子也入了镜。
秦丧后脊的汗瞬间浸透了贴身衣物。
他把纸条和照片攥进掌心揉成一团,手背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窗外什么人也没有了,只有风裹着落叶沙沙地扫过地面。
他发动车子,轮胎擦着路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消失在夜色里。
与此同时,公寓里宛婠刚刚把朵朵哄睡。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坐在卧室的飘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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