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宛婠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睡着了。
梦里,宛婠看见大师兄站在一片黑暗中,月白色的衣袍上全是血,他的脸上也有血,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朝着她伸出手,说——“小师妹,我来接你了。”
宛婠伸手去够,怎么也够不到。
宛婠想喊,喊不出声。
她急得想哭,然后宛婠醒了。
马车在晃。
车轮碾过碎石,咯吱咯吱的,车身摇得像摇篮。
阳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宛婠脸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斑。
她的头枕着什么东西,软软的,暖暖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宛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月白色——是衣袍,有人把外衫脱下来叠好,给她当了枕头。
“醒了?”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
宛婠抬起头,二师兄邵宸正靠在车厢壁上,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一抹痞痞的笑。
“二师兄?”宛婠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她记得自己在树洞里等,等二师兄去接大师兄,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睡着了。
“我怎么在马车上了?”她问。
“你睡着了,我把你抱出来的。”邵宸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总不能让你在树洞里睡一宿吧?明天腰疼了又要哭鼻子。”
宛婠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在车厢里转了一圈,然后停在对面那个人身上——月白色的衣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上面全是血,有暗红色的、已经干了的,也有鲜红色的、还在往外渗的。
衣袍破了好几处,袖口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下摆缺了一角,像是被刀削掉的。
他的头发也散了大半,只有几缕还挂在玉簪上,垂在脸侧,衬得那张清隽的脸更加苍白。但他的嘴角弯着,看着她,目光很轻很柔。
“大师兄!”宛婠的睡意一下子全醒了。
她跪起来,扑过去,握住谢长渊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谢长渊的笑了笑。
“小师妹,我没事。”
谢长渊是真的没多大的事,只不过看起来狼狈了一些而已,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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