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条薄毯,薄毯下面的两条腿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放着,一动不动。
但他的上半身坐得笔直,肩背挺拔如松,看不出半点颓丧之气。
谢长渊正在说话,声音很轻,像泉水淌过石面,又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清清冷冷的,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润。
“师妹,可记得了?”
他停下来,看着对面的人。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
轻纱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塑。
“师妹?”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轻纱动了一下。
幂篱下面传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啊”,像刚从梦里醒过来的人发出的第一声动静。
白衣青年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方才我说的这套针法,师妹可记住了?”
“……记住了。”
声音从轻纱后面传出来,软绵绵的,带着点心虚。
“那师妹复述一遍。”
沉默。
风吹过竹林,沙沙沙沙的。
月光在石桌上慢慢移动,把那几本翻开的医书照得白花花的。
轻纱又动了一下,幂篱下面的人好像低了一下头。
“师妹。”
“……大师兄。”
少女的声音从轻纱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我刚才走神了。”
谢长渊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清亮。
“在想什么?”他问。
宛婠沉默了一会儿。
幂篱的轻纱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晃得她心里也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师兄解释——她刚才不是在走神,是在发呆。
在这个世界待了两年了,她还是没有完全适应,毕竟这是个武侠世界,要要学的东西真的很多,但又不能不学,这可是关乎性命的知识。
“没想什么。”她说。
谢长渊没有追问。
他低头把石桌上的医书收起来,一本一本地摞好,动作很慢,很仔细。
“夜深了,”他说,“回去歇着吧。明天还要早起练剑。”
宛婠应了一声,站起来。
幂篱的轻纱垂到膝盖,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把她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