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目光很深,像是寂静的潭水,底下潜藏着她看不分明的情绪,让她心头微微发紧,却又并非恐惧。
“很好。”
宛婠点点头,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夫君他……待女儿很好。”
宛夫人仔细观察女儿神色,见她目光清澈,并无闪躲怨怼,脸颊还因提及夫君泛起了极淡的红晕,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宛夫人喃喃道,随即又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劝诫与疼惜,“婠儿,从前那些糊涂心思,该收起来了。太子殿下……不是我们能攀上的。如今既已嫁了淮兆,我看这孩子沉稳持重,是个能依靠的。你须得收了心,好好跟他过日子,知道吗?”
“女儿明白。”
宛婠乖顺地应下。
午膳设在前厅,算是家宴,并无外人。
席间,宛大人与沈淮兆相谈甚欢。
从朝堂新政到古籍文章,沈淮兆虽话不多,但每每开口皆言之有物,见解独到,态度谦和有礼。
宛大人原本对这桩婚事还尚存的一丝芥蒂和不放心,毕竟女儿这桩婚事举行的太过匆忙,他对于沈淮兆了解也不是很多。
但在与之这交谈过程中也渐渐消散了,他看着这位年轻俊杰的女婿,眼中满是欣赏,颇有忘年知己之感。
宛夫人则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女儿女婿的互动上。
她看见沈淮兆自然地用公筷为宛婠夹了一箸女儿喜欢的清蒸鲈鱼,宛婠自然的就夹起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说不出的温馨和睦。
一顿饭下来,宛婠在沈淮兆的精准投喂下吃的很满意。
沈淮兆则全程面色如常,只眼底似有极淡的笑意掠过。
这是宛婠这几日和沈淮兆日常相处的模式,所以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这一幕落在宛夫人和宛大人眼里,却让他们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脸上都绽开了舒心而宽慰的笑容。
回程时,日头已经西斜。
马车晃晃悠悠,宛婠起得早,又与家人周旋了半日,精神松懈下来,便觉得倦意上涌。
她靠着车壁,眼帘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
朦胧间,她感觉到身侧的人动了。
一只手臂轻轻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带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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