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再安静,也未必是活路。
过了许久,只有七个人站出来。
其中两个是杜氏伙计,三个外地商客,还有一对老夫妻。
魏守成没有骂,只让他们画押。
韩掌柜给他们每人发了香丸,发到老太太手里时,她忍不住说道:“婶子,若灯下让你按册,先别按。等天亮,看清楚了再说。”
“我这把年纪,眼睛早看不清了。”老太太苦笑道,“闺女在哪儿,我就往哪儿坐。”
韩掌柜说不出话,只能把药包塞得更紧些。
七个人趁未时末离开。
总仓院门开了一线,雾气从外头探入,很快又被墨封压回去。
几道身影沿着灯楼方向走去,开始还能听见脚步,过了东街拐角便没了声。
没有钟响接应,也没有人回来,这比传来死讯更压人。
黄昏前,周淮安派人送来消息。
城主府也收到灯楼名册,许多守卫动摇,已有两队人私自离开。
南坊祠堂几乎空了,只剩少数老人和病者。
灯楼石台如今聚集的人数超过万人,周边雾气确实被压住,但凡入灯下超过一夜者,多数不愿离开。
另外,归元宗仍无回应。
这最后一句,被魏守成念得很慢。
院里许多人原本还盼着宗门来救,听完后脸上的光又暗了一截。
云麓与归元宗之间消息送不出去,援兵也进不来。总仓里剩下的人,只能先熬过今晚。
日头一点点沉下去,总仓西侧开始返潮。
墙脚渗出的黑水带着灰砂,沿着地面缓缓铺开。
韩掌柜让人撒石灰,结果一落下便发出滋响,很快变成灰黑色硬块。
陆离以墨线隔出一圈,暂时挡住水痕往院中蔓延。
沈砚的画纸再度颤动。
纸上丙字门内,水位已经漫到众人腰间。
一个抱孩子的女人把孩子举在头顶,旁边老人抓着门缝,嘴巴张得很大,却没有声音传出来。
门外提灯者多了一张模糊侧脸,仍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下颌线条紧绷。
“天快黑了。”
韩掌柜的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看向西天。
日落不见红霞,只见一片灰慢慢压下来,旧灯楼方向的青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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