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比昨日大,海浪卷着泡沫拍在礁石上,不时带起破布、木板和尸体残肢。
韩照一开始还能强撑,到第三具尸体时,他终于弯腰吐了出来。
吐得胃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酸水。
许青鱼递给他一块布,“捂着鼻子,会好点。”
韩照接过布,低声道:“你每天都这样?”
“这几天是。”
“以前呢?”
“以前也收,不过没这么多。海上翻船,镇里老人去世,外地客死他乡的人,都会送到义庄。”
许青鱼说着将一具尸体从礁石旁拖出来。
“你为什么做这个?”
许青鱼想了想,“我爹做这个。”
“你爹让你做?”
“他没让我做,说这活不好,臭,穷,还容易被人嫌,他想让我嫁去镇上开布铺的周家。”
“那你为何还做?”
许青鱼把尸体放上板车,拍掉手上沙子。
“人死了啊。”许青鱼说道,“我爹死了,就没人做了。”
这回答简单得韩照一时说不出话。
顾清源站在旁边,帮她把草席拉开。
许青鱼记下遗物,“无名老修,灰袍,左手缺两只,腰间有半块铁牌。”
韩照看着她写字,忍不住道:“你写错了。”
许青鱼低头,“哪个字?”
“缺两指的指。”
许青鱼有些尴尬,“我识字不多。”
韩照从她手里接过炭笔,在旁边写了一个指字。
许青鱼看了看,认真记下,“这个字好看。”
韩照看着自己写的字,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他曾修过仙,炼过丹,也和宋晚萤一起讨论过破境后的道途。
如今站在白骨滩上,教一个凡人姑娘写字。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快要把人撕开的痛,竟在这一笔里稍稍缓了一些。
中午时,板车满了。
许青鱼在礁石后坐下,拿出干饼分给两人。
韩照没吃。
许青鱼也不劝他,只自己啃饼。
海风吹过,远处有几只海鸟盘旋。
韩照忽然问顾清源:“前辈,你从观潮城出来?”
顾清源点头。
“莫长风真的死了?”
“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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