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兵的心跳快了半拍。
这五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周川没有接受调查组的结论,意味着他没有签字同意对申婵的处理,意味着他给了申婵时间。
“周市长,”张兵抬起头。
“这份批示,要不要先和郑书记通个气?”
周川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东西,不是赞赏,是认可。
一种“你跟了我三年,终于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的认可。
“你去约郑书记。今天晚上,我请他吃饭。”
晚上七点,市政府招待所的小餐厅。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四把椅子。
周川到的时候,郑明远已经在了。他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这是纪委干部的习惯。
早到,观察环境,确认安全。
两个人在圆桌对面坐下,没有旁人。张兵在外面等着,门关着。
菜很简单,四菜一汤。
周川不喝酒,郑明远也不喝。两个人端着茶杯,像两个普通的中年人在聊家常。但聊的不是家常。
“郑书记,清江的报告,你看了?”周川开门见山。
“看了。”郑明远放下茶杯,“我的意见是,需要复检。取样程序有问题。”
周川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什么问题”,因为他知道。
“郑书记,”周川看着他。
“如果复检结果和原报告不一致,你打算怎么处理?”
郑明远沉默了几秒。他在纪委干了这么多年,处理过不少案子,知道有些问题的答案不能说出来,只能做出来。
“周市长,”他说,“如果复检结果不一致,我会建议立案调查。不是调查事故,是调查调查报告。”
周川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
调查调查报告,这是纪委的权限范围了。
不是查连廊为什么塌,是查调查报告为什么这么写。
谁修改了措辞?
谁干预了专家?
谁在程序上做了手脚?
这些人,比施工方更该负责。
“好。”周川说,“一周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两个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杯壁相触的声音很轻,像某种契约。
从招待所出来的时候,张兵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周川坐进后座,关上车门。车子驶出大院,汇入主路的车流。
“张兵,”周川忽然开口。
“回头你给申婵联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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