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的空气彻底凝滞,沉得像浸了冰水的棉絮。
刘衍指尖按下快门,极轻的一声咔嗒,破开密闭死寂的黑暗,被阁楼空旷的空间无限放大,细锐如银针,精准刺破两人之间绷至断裂边缘的宁静。他猛地抬手移开相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撞,力道重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他不敢再望向窗外,身形骤然压低,如同受惊敛爪的野兽,死死贴住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将整个人彻底藏进窗台下方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
阿木瞬间洞悉危机,指尖飞快撤下望远镜,死死屏住呼吸,胸腔敛至极致,连一丝气流都不敢吞吐。他侧过身,耳廓紧紧贴住冰凉地面,全力捕捉楼下分毫异动——急促的皮鞋踏地声、车辆引擎轰鸣、楼道阶梯上行的脚步声,任何一丝声响,都足以宣判二人的结局。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被熬成黏稠滞涩的胶浆,每一秒都漫长煎熬。阁楼之外,莲心会所灯火鎏金,夜夜笙歌,轻柔靡靡的音乐、混杂谈笑的人声隔着夜色漫上来,恍若另一个世界的烟火喧嚣,和阁楼方寸之地的窒息死寂,构成极致割裂的诡异反差。楼下沿街路面空旷寂寥,仅有零星车辆呼啸驶过,再无半点异常动静。
一分钟流逝。
两分钟流逝。
风平浪静。没有刺耳警报,没有围堵追兵,没有预想之中铺天盖地的搜查围剿。
刘衍紧绷到僵硬的脊背微微松懈,可心底蔓延的寒意,反倒愈发刺骨。方才进门之前,那名中山装中年男人投来的匆匆一瞥,绝非无意对视。那是常年游走危险之中,刻进骨血的危险直觉,精准锁定了暗处窥探的视线。对方分明察觉了破绽,却不动声色,敛去所有锋芒缓步走入会所,这份隐忍,远比当场发难更为可怖。
这说明猎人远比他们预判的更狡诈,更有恃无恐。从快门按下的那一刻起,他们已然沦为笼中猎物,而暗处的猎手,正慢条斯理、步步为营收紧合围的网。
“撤。”
刘衍用气音挤出一字,嗓音干涩沙哑,裹挟着压不住的紧绷,“立刻走,这里不能待了。”
阿木重重点头,眼底翻涌后怕,只剩果决。二人不再迟疑,指尖利落收拢随身装备。刘衍小心翼翼取出数码相机,这台存着关键画面的相机,被他层层裹进贴身衣物,塞进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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