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上还能撑不到两个月,但意识已经在罐子里了。
他让萧烬带着他的烬回烬心,因为烬心里需要锚定契约的人。钟离默算过——必须有一个天生烬感的人分解意识。但钟离默少算了一种可能:两个没有烬感的人,各自贡献一部分——萧承稷贡献他的烬,萧烬贡献他的感。一个当锚,一个当守门人。
“他不会死。”萧烬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听懂了这六个字的意思。萧承稷不会死,因为他已经死了。在铜棺里做烬解的那一刻就死了,现在铜山顶上的那个人只剩不到两个月的躯壳。真正的萧承稷在他手里的罐子里,蜷缩着,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和他在东宫密信里写的三个字一模一样——“活下去”。他把活下去的机会给了儿子,把自己封进了罐子。
苍溟看着萧烬的脸,欣赏着那个表情从困惑到明白再到某种被压得很深的痛的全过程。他等了片刻,等萧烬的视线重新抬起来,才重新开口。这一次他用的是自己的声音——不是太祖的苍老,不是萧承稷的沙哑,不是沈知秋的清朗。是苍溟自己的声音,一个被三百年的烬气浸泡得既不像人也不像饕餮的中间态,像金属刮过瓷器。
“殿下现在知道了。那就该明白——老臣要的不是契约碎片。契约碎片只是锁链的残余,饕餮有的是时间自己重新炼一条锁链出来。老臣要的是罐子里封着的那个人。太子的烬和契约碎片长在一起,他的烬是唯一能反向追踪到太祖最后一缕意识的东西。太祖在铜棺里被饕餮啃了三百年,意识散成了碎片,散落在九条烬脉里。只要把太子的烬送进烬心,那些碎片就会被重新吸附聚拢——太祖就能回来。不是饕餮穿着太祖的皮,是真正的太祖。老臣用了三百年来替换身上被饕餮啃噬的部件,只剩最后一块还没有换。”
他伸手按住自己左半边脸——那张属于太祖的脸。
“这张脸。”
广场上的烬气浓度突然升了一档。六十四盏长明灯同时腾高了一尺,灯焰从三寸涨到一尺,火焰的颜色从灰蓝变成了蓝白,和通天塔顶上那些烬灯一模一样。廊庑下的柱子开始发出细密的爆裂声——木柱表面的漆皮被烬气从内部往外撑,鼓起密密麻麻的小泡,小泡爆开时溅出灰蓝色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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