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烬卫派来抓贫僧。他恨贫僧——恨贫僧守了西陵副鼎三十二年,恨贫僧在他眼皮底下亲手毁了那尊鼎。贫僧的命还值几刻钟。”
萧烬站在矮桌前,看着这些人。谢玄等了二十年,九锁僧等了三十二年,沈知秋从奉天殿追到西陵又从西陵追回烬京,马千里从铁壁关一路南下。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进塔的是萧烬,不是他们自己。但他们每个人都在争着替他挡刀。
“三天。”萧烬将碎铜片收回怀中,“苍溟需要三天消化白气。我们在第三天夜里动手。不是偷袭——是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走进去。马千里带着他的三十七个左卫旧部,从东华门入皇城。沈知秋带着三百白烛会百姓,从暗道涌进奉天殿广场。谢首辅——你替我进宫,去寝殿见我祖父。告诉他,孙子回来了。如果他还能握得动笔,让他写最后一道圣旨。不是遗诏,是废鼎诏。”
“废鼎诏?”谢玄的手在茶碗上停了一瞬。
“废鼎诏。废烬鼎司,废烬师之位,废鼎选之制。大烬朝从今以后不再以鼎立国。”萧烬从怀中取出那枚青玉小印——谢明烛在义庄还给他的东宫私印,放在矮桌上,“这道诏书需要内阁首辅的副署。谢首辅,你敢签吗?”
谢玄沉默了很久。窗外东市的梆子声敲过了子时三刻,卖炭的棚子门口那支白蜡烧到了根部,火苗跳了两下,忽然熄了。然后他站起来,绛紫官袍在矮桌旁展开,对着萧烬深深一稽首。
“臣谢玄,愿以谢家三代首辅之名,副署废鼎诏。若事败,臣与殿下同罪。若事成——臣请致仕。臣等了二十年,等的不是新朝的首辅,是鼎碎的那一声响。”
萧烬扶住他的手臂,将他扶起来。谢玄的手很凉,比一个月前在废窑里递白蜡牌给他时更凉了,但他的脉搏还在——沉,稳,不比三十年前在废窑外等待妻子归来时更慢。
“殿下。”一直在旁边沉默的驼背老头忽然开口,沙哑的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大小姐在废窑里留了一样东西,托人带到了铺子里。她说,如果殿下回来了,让老朽把这个交给殿下。”他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只布包,粗麻质地,边角磨起了毛,系口的绳子是白蜡线捻的——和谢明烛在梅林里递给他的那个布包一模一样。
萧烬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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