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大排档已经支起了塑料棚子,炒菜的油烟和炭火的焦香混在一起,在暮色中勾勒出这座城市最真实的烟火气。
陈龙正走着,一股熟悉的香辣味突然从路边飘了过来。
那味道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子里某个尘封的记忆抽屉。
是那种只有赣省老家才能炒出来的味道。
辣椒的干香、紫苏的辛冽、螺蛳特有的河鲜气,在高温的铁锅里翻腾碰撞,被蒜末和姜片激发出最浓郁的层次,然后被一勺豆瓣酱和一勺米酒收拢在一起,变成那种让人闻一口就忍不住咽口水的、又辣又鲜又香的复合气味。
陈龙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顺着那股香味望过去。
路边搭着一个简易的塑料棚子,棚子下面支着一口巨大的铁锅,铁锅架在猛火炉上,锅里的红油正在翻滚,一堆洗得干干净净的螺蛳在油汤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锅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铁勺,动作娴熟地翻搅着锅里的螺蛳,时不时往里面撒一把干辣椒或者倒一勺料酒。
锅边的案板上摆着几排已经炒好装盘的螺蛳,每一盘都红亮亮的,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蒜末,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着烟。
陈龙走到摊位前,低头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炒螺蛳,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老板,你这炒螺蛳是哪里做法?”陈龙问。
那男人抬起头,一张国字脸,皮肤被炉火烤得黝黑,笑起来眼角有深深的鱼尾纹。
他上下打量了陈龙一眼,大概是从他的口音里听出了什么,笑着说:“赣省的,新余人。小伙子听口音也是赣省那边的吧?”
“吉安的。”陈龙说。
“吉安啊,那不远!”老板一听是老乡,热情顿时翻了倍,手里的铁勺比划了一下,“我们新余那边有个电厂你知道吗?电厂的食堂炒的螺蛳特别有名,整个赣省都晓得的。我们那边的人去电厂吃螺蛳,就跟你们吉安人去井冈山旅游一样,是必去的项目。我这就是按电厂的做法炒的,正宗的很。你闻闻这个味道,紫苏和米酒的比例要刚刚好,多一分就腻,少一分就不香。我们那边还有人专程开车几十公里去吃呢。”
陈龙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混杂着紫苏、辣椒和米酒的香气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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