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直接证明宫青林对污染具体细节的知情,但他关于‘宫市长要求摆平麻烦、不能影响企业’的供述,结合宫青林后续一系列为化工厂排除障碍的批示,可以形成‘明知可能存在风险而故意放任甚至助推’的间接证据链。”
“李国富的名单和上马村的检测报告,是后果的量化体现,必须与宫青林的职权行为在时间线上进行精确锚定。那份1999年8月的批文是锚点中的锚点。”
“周震的心理防线崩溃后,对当年受到压力、违心处理上马村村民诉求的供述,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宫青林下令,但能印证当时来自市领导层面的压力环境,削弱宫青林‘不知情’的辩解。”
“还有经济问题。境外资金流转的路径要简化、清晰地呈现在法庭上,让合议庭一目了然地看到利益输送的脉络,即使没有直接收受的现场证据,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和利用影响力受贿的指控也足以成立。”
陈冰在会议上发言不多,但她对福星市地方情况、对涉案人员关系、对前期调查取证过程的熟悉,使她成为事实核查与逻辑串联的关键节点。她常常能在大家争论陷入僵局时,指出某份边缘证据与核心事实的隐秘关联,或者纠正某个时间节点记忆的微小偏差。她的冷静与精准,很快赢得了团队的尊重。
郑检多数时候沉默地听着,只在关键时刻提出一两个尖锐的问题,引导讨论方向,或者一锤定音,确定最终的论证策略。他要求起诉书必须“每一句都有证据支撑,每一个指控都经得起最苛刻的质询”。
起草起诉书的过程是煎熬的。团队分成几个小组,分别负责不同罪名模块的撰写和证据编排。陈冰主动承担了最核心也最复杂的滥用职权、玩忽职守部分与环境污染后果的联结论证。她查阅了大量类似判例、法学理论,与环保领域的专家反复沟通,字斟句酌,力求在法理和事实上都无懈可击。
初稿、二稿、三稿……起诉书在不断的争论、修改、打磨中日益增厚。最终定稿时,连同附件证据目录、主要证据摘要等,文稿总页数超过了一千页。打印出来,纸张堆叠的高度令人咋舌。它们被重新分类,装入崭新的、结实的档案盒,足足装满了七个标准档案箱。
移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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